他们看起来很快乐

路边总是有一些醉醺醺的人,互相搀扶高声谈笑,乐观得好像永远不会被打倒。不知道这些东倒西歪的灵魂,有哪些是真的快乐。
夜里走在路边,总会遇见一些醉醺醺的人。
他们步伐不稳,却彼此搀扶,像达成了某种临时的同盟;声音很大,笑得毫无顾忌,谈论的话题在空气里断断续续地炸开。那种笑声过于饱满,饱满得让人产生错觉——好像世界从未在他们身上留下过伤痕。
他们看起来乐观得近乎顽固,仿佛无论生活怎么推搡,都只能把他们推歪,推不倒。
我却忍不住想,这些东倒西歪的灵魂里,有多少是真的快乐。
酒精让人变轻。
不是问题变轻,是感受变轻。现实依然存在,只是被暂时放在一个够不到的地方。于是人可以放心大笑,放心失态,放心地把尊严和自制力交给夜色。那一刻,他们不是赢了生活,只是暂时不和生活对峙。
有人是真的开心。朋友在身旁,夜风合适,城市的灯光温柔,明天尚未到来。快乐在这一刻是完整的,不需要解释,也无需延续。
也有人并不快乐,只是不想清醒。
清醒意味着计算、意味着比较、意味着回到白天那个需要负责、需要被评价、需要不断证明自己还“过得去”的人。酒精替他们按下暂停键,让一切判断都失效,让失败、失落和不甘,暂时失去重量。
还有一些人,笑得最用力。
他们的笑像一种声明——我没事,我很好,我还能继续。声音越大,越像是在对自己确认。因为一旦安静下来,某些东西就会追上来,站在他们背后。
所以我更愿意相信,东倒西歪的并不只是身体。
是人生在某个时刻不想站直。
是灵魂短暂地靠向彼此,借一点力,借一点热闹,假装自己并不孤单。
酒精把人拉到同一水平线上,看起来每个人都差不多。可一旦天亮,各自要背负的重量依然不同。有的人会继续走,有的人会原地停留,有的人甚至不愿意回头看昨晚的自己。
真正的快乐,其实很安静。
它不需要高声谈笑来维持存在感,也不急着向路人证明。
而那些被反复放大的快乐,往往只是为了抵消什么。

路灯下的人影渐渐散开,笑声消失在街角。
夜又恢复了它原本的秩序。
只有走过的人知道,那一晚,他们到底是快乐,还是只是暂时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