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不再是我的故乡

4 min
西楼儿女
西楼儿女
0:00 0:00

故乡不再是我的故乡

这并不是一句抱怨,也不是某种姿态。
它更像是一次确认——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原本熟悉的地方,慢慢变得陌生

街道还是那些街道,名字没变,方向没变,连拐角处的树都还在原地。
可当我站在那里,却找不到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位置
不是迷路,而是漂泊中的一种默契感——总感觉哪里都不完全是自己的。

在漫长的漂泊里,我才发现,
没有地方是完全陌生的,也没有地方是彻底熟悉的。

人离开的时间一长,故乡就会开始重写叙事
新的秩序、新的关系、新的记忆层层覆盖,
而我,只是一个知道旧版本的人。

只是后来我才意识到,
也许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故乡

童年并不固定在某一个坐标上,
而是被切割、搬运、安置在几个不同的地方。
那些地方的人,对我的记忆也逐渐变得模糊,
仿佛我只是短暂地出现过,
却不足以被长期记住。

较为清晰的记忆
(只是心理上的停留,但现实中那个地方的人和社会关系可能已经改变),
也不过停留在小学六年级到初中那段时间。

门前曾有一颗白木兰
高高地伸向天空,
如同夏日里微风中轻盈的雪羽

如今它早已枯萎,
只剩下干瘪的枝桠,

但我仍清晰记得花开的芬芳
淡淡的香气仿佛从记忆深处溢出,
温柔地环绕过整个门庭前。

虽然其他景象渐渐模糊不清,
这颗白木兰却格外鲜明——
并不是说它比其他事物更重要,
而是它在我的记忆里留下了最生动的印记

在此之前与之后,地点不断更换,
情感却来不及生根。

所谓的“回不去”,终究只是对自我漂泊的承认
我可以停留在任何地方,
却很难把其中任何一个,
当作自己的所在

也许真正消失的不是故乡,
而是那个曾在无声角落里缓慢生长的自己

然而,我渐渐明白:
或许真正的归属感
不在于深深扎根于某处,
而在于学会在多重浅根之间建立隐秘的连通

就像那些看似孤立的记忆碎片——
六年级的教室、
不同城市的街角、
枯萎的白木兰——
它们在我神经网络的深处
正以我看不见的方式交换养分
逐渐生长成一种新的、超越地理的内心地貌

文中失去的“故乡”,
正在我书写的句子里悄然重建
以另一种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