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掠影

我昨天突然被拉进了一个聊天群。
没有预告，也没有征兆。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屏幕亮起的瞬间，房间里原本平稳的光线被短暂地打断——像是被人顺手塞进了一个已经运转了一阵子的空间。

刚进群的时候，我还是会聊几句的。
简单打个招呼，顺着话题接两句，不冷场，也不显得太突兀。
手机屏幕的白光贴在脸上，在下午偏亮的环境里显得并不刺眼，只是多了一层冷色。
那是一种很本能的反应——既然被拉进来了，至少先让自己“看起来在场”。

窗外是很普通的下午光景。
光线从窗边斜着进来，明亮却不热烈，远处偶尔有行人经过。
群里消息来得很快，话题一段接一段往前推进。
很多话似乎并不是为了回答谁，更像是各自把想说的东西放出来。
我一边看，一边在揣测：
有人可能只是习惯性发言，有人是在消磨时间，也有人或许只是需要一个地方把话说完，并不在意有没有回应。

中间有一段对话让我停下来多看了几眼。
有人在群里说cpdd（大概意思是说处CP），语气很随意。
另一个人顺势推荐了一个人给Ta，本来像是玩笑，结果对方突然情绪变了，说那个人有病。
几行字接连跳出来，话锋一下子变得尖锐。
屏幕的亮度没变，房间里的空气却像是被无声地绷紧了一下。
前后不过几句话，却完成了一次从轻松到对立的转变，挺有意思的。

我试着跟上节奏，却慢慢意识到，这种对话本身并不需要太多参与者。
群里真正经常说话的，其实也就那么一些人。
手机在手里变得有点温热，消息继续往上推。
它更像是一条流动的河水，谁站在岸边，谁下水，其实都无关紧要。

聊着聊着，我说的话就少了。
不是刻意消失，也不是突然没兴趣，只是逐渐发现，很多话题即使我不接，也会自然地继续下去。
窗外偶尔有车辆经过，光影在墙面上短暂地晃动一下，又恢复原样。
我的存在与否，对聊天的走向并没有太大影响。

于是后来，我更多只是看着。
偶尔点开，偶尔扫几眼，指尖在屏幕上停留几秒，又松开。
看着他们各自说着各自的事情，像是在同一个空间里共同前进，却并不真正交汇。
很快已经是晚上了，群还在热闹，而房间里随着的是安静的夜晚，只剩下手机偶尔亮起，又暗下去的光。

我大概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吧——
刚进群的时候会聊一下，等确认这里并不需要我持续发声之后，就自然地安静下来。
不是冷淡，也不是疏离。
只是比起参与，我更习惯站在一旁，在屏幕明灭的光里，观察人与人之间是如何各自热闹的。